(六)
伍六一:“我放弃!跑啊!你看我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?还不快跑?”
新兵许三多怎么也立不正,站不直。还一个劲地冲着伍六一傻笑,一口一个老乡,老乡。三多用老乡成才教他“套近乎”的方法——“副班长,抽个烟”,说完咧开嘴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伍六一的脸呢,写满了愤怒和无奈:“见过笨的,没见过这么笨的!”多么发自肺腑。
伍六一不会装假,太透明——对三多的讨厌统统写在脸上,他的厌恶统统表现在行动:“我那两老乡,一个精的象猴(指成才),一个笨的象猪(当然指许三多)!”多形象,多生动,多概括啊。伍六一不喜欢三多,其实除了班长谁都不喜欢许三多。伍六一是瞧不起他,因为这个三多不仅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,还拖累了班长,抢走了班长。班长是伍六一的朋友,最好的朋友。被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抢走自己仅有的,最好的朋友,任谁都不会开心,何况他是伍六一。
他是刚烈的,当他的腰病犯了,他还要坚持比赛,为了给机一连见面礼,其实是给七连长脸,七连散了,但是七连的每一个兵从来没有,永远不会认为七连散了。他们是七连的兵,到哪里都不能给七连丢脸。
当老A来招考时,他要参加。领导说,看你考不上,怎么回来。他就那样释然地说,就这样回来。我想,他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会考不上,他是谁,是伍六一,是威震全连的伍六一,他就是老A要的人。他没想过给自己留后路,他不需要。
老A的考试是惨烈的,伍六一是这惨烈中的惨烈。当历经千难万险,老A的吉普就在眼前,可那对伍六一是咫尺天涯。他有多想上那辆吉普,他有多想哪怕是失败也要坚持到终点,他不是逃兵,他不会放弃。可是为了许三多,为了他曾经如此厌恶,如此鄙视的“许木木”,拉开自救弹,在弥漫的黄烟里,伍六一笑着说“我放弃!”伍六一对许木木大喊到:跑啊!你他妈看着我干吗?你看我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?还不快跑?!”
这个命令对于伍六一意味着什么?
伍六一失败了,而且败的很惨,输的很彻底。受伤的他住了院。
成才和三多看望伍六一他一脸高兴与自豪。当他赶走了成才和三多,却背对着门口,躺下,蜷缩着,痛哭。
韧带断了到底有多大的后遗症,怎么就变成瘸腿的兵了呢?仿佛心被针扎了,眼泪不停,不停的为他流。他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,他看着即将去老A报道的成才和三多,心里有多苦,有多酸楚?
他知道连长为了他,求了那么多人。他会去做那个司务长吗?伍六一蜷缩的身体里装了多少痛和无奈,没有人能倾诉,没有人能分担。他象一匹狼,真正的孤单。
三多和成才回去后,三多有一句话:“人是健忘的,现在没有谁再提起伍六一了。”
直到三多从老A放了大假,我才知道了伍六一的结局。他不会去当司务长,他选择了退伍。他那样不动声色地拒绝,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。一个词就那样一下子跳到我的眼前——宁为玉碎,不为瓦全。对于伍六一来说,部队就是他的一切,他就是为这里而生的,他离开了这里,他还是伍六一么。可是他瘸了,一个瘸了的伍六一,更不需要别人的施舍,哪怕这施舍是关爱,是惺惺相惜,他不要。他选择有尊严的离开。
直到七连长的一个耳光,他却说,打的好,本来我还说不出那个词,现在能说出来了。“对不起!!!”当连长抱着他哭,他拗着,忍着,不肯给高成一个利索的抱头痛哭。其实,两个人肝肠寸断。
坦诚,直率,顽固,坚持,刚烈,不苟言笑的伍六一,能找到他的一方天地吗?复员后的他,虽然剧中没有揭示伍六一从事了什么职业,不过,他却还给了许三多当时给他的3000元钱。这样的士兵,有眼力好姑娘一定会爱上他的。他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,光明的,幸福的未来。
写到这,我突然对“不抛弃,不放弃”又有了新的理解。什么叫好好活着?什么叫有意义?不拖累别人,是“不抛弃不放弃”,有尊严活出自己的又一解释。